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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1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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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120

“我們泡澡吧,”齊尋擡起手,指腹抹著嚴醉濃密的眉,“老公,我好累。”

“好。”

嚴醉握著他濕冷的手,送到唇邊吻了又吻:“我先去放熱水,乖乖躺著啊。”

齊尋點頭:“嗯,老公去吧。”

嚴醉很不放心,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,他側躺著,神情又恢覆了淡漠,唇有些蒼白。

齊尋沒有發現嚴醉站在不遠處,枕著手臂躺在床外側,身體微微蜷縮,看起來好像沈思著。

其實齊尋什麽都沒有想,也不知道該怎麽想。齊尋從警局回來以後身心俱疲,想睡,但絲毫沒有困意,眼皮半闔,只露一小段淺色瞳仁,在空洞和虛無裏苦熬著,能清晰感覺到絲縷若隱若現的絕望。

思維訥頓,突然沒辦法思考任何事,也不想起床,應該是大腦保護機制吧,強制齊尋暫時忘掉所有創傷,甚至連自殺的意圖都沒有,懶得自我了結。

齊尋自嘲地勾唇輕笑,這副千瘡百孔的身體,竟然這麽愛自己。

嚴醉看到齊尋蜷著身體,覺得齊尋現在很沒有安全感,必須好好陪著他,就立刻去了衛生間收拾浴缸,熱水還放著就匆忙趕回來。

“媳婦兒,”嚴醉腳步停在床前,喉間聲息很輕微,俯身問他,“睡著了嗎?”

齊尋緩緩搖頭,擡眸看看他:“沒有呢。”

嚴醉靠著床頭板坐下,沖著齊尋張開雙臂:“我抱抱好不好?”

齊尋沒有猶豫,手撐著床墊起身,即將觸碰到他手臂的時候,腿彎被他托住,抱起來,穩穩送進懷裏摟著。

齊尋倚在嚴醉心口有一陣子,忽然直著眼開口:“老公。”

“嗯,”嚴醉揉揉他披散的棕色卷發,溫聲應他,“我在呢。”

“你說,人是不是很矛盾啊。”

齊尋幹笑了聲:“我剛才說想明白了,可我又忍不住難過,連事情都沒辦法想,我是不是.....真的很糟糕。”

“瞎說,什麽糟糕,”嚴醉懷裏抱著齊尋,掌心在他背上輕撫,滿眼認真,“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最好的人,寶寶,你真的特別好,不要聽他們說的。”

齊尋現在感知痛苦很不清晰,感知溫柔也是,但和痛苦不一樣的是,齊尋對嚴醉有種本能的依賴和應答,只要是嚴醉說的話,都可以安撫他,哪怕聲息輕微到聽不真切,也可以。

齊尋一遍遍地問,嚴醉耐著性子一遍遍地答,溫言細語,小心翼翼地護著他。

他最後一次問,嚴醉除了說他特別好,還補了句:“媳婦兒,這狗幾把世道就這樣,是他們見不得你好,不是你真的不好,不是這樣的,別懷疑自己。”

嚴醉很害怕齊尋想不開做傻事,很怕很怕,同時也在想,確實有人該死,但該死的人不自責,痛苦的只有無辜的人。

齊尋倚在嚴醉懷裏待了好久,感覺他結實的手臂把自己抱的很緊,周身被他暖熱的氣息包圍,心緒漸漸歸於平靜。

昏昏沈沈之際,齊尋腦袋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:「你才二十六歲,很年輕,還可以和他一起做好多事。你要知道,一輩子很長,不是只會發生壞事的。」

這個念頭瞬間成了一道天光,很像結婚時嚴醉準備的煙花,在天幕上炸亮,撕開齊尋心裏壓境的黑雲。

對呀,不是和嚴醉商量好了,一輩子相愛嗎?

嚴醉正冥思苦想著,還能怎麽安撫一下齊尋,忽然聽得他開口,嗓音溫軟:“老公,我好想看看雪呀。”

嚴醉驚喜地擡頭,視線和齊尋含笑的眉眼相碰,有些不敢置信,支支吾吾說:“媳婦兒,你,你......”

“這次我真的想明白啦,”齊尋擡起手臂環住嚴醉的脖頸,和他臉頰相貼,“你放心,不是騙你的。”

嚴醉答應的幹脆,頗有些眉飛色舞的意味,跟齊尋講小時候的事:“入冬咱就去,到最北方的城市,不知道你家那邊氣候怎麽樣,我真是看著鵝毛大雪長大的,三九天冷的出不了屋子,我就趴在玻璃上看,院子裏一轉眼就全白了。”

齊尋滿眼希冀:“那,可以去你的家鄉看雪嗎?”

嚴醉點頭:“好,我把小時候一塊玩的朋友叫來,吃頓飯,讓他們看看我的大美人。”

“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,”嚴醉埋頭吻了齊尋的額頭,溫聲保證,“我的朋友不可能是那種敗類,這種人只能當我拳頭底下的鬼。”

“沒事的,老公。”

齊尋勾唇,眸光溫和:“我不在意了。”

“真的?”

嚴醉高興是高興,只是不太懂齊尋的想法為什麽變化這麽快,有點疑惑:“媳婦兒,為什麽突然就這樣想了?”

“因為我知道,你真的很愛我,”齊尋細白的指頭伸直了,和嚴醉的緊緊相扣,“我總是回憶這些不好的事,對你多不公平呀,他們的錯憑什麽你來承擔,你應該有一個開開心心的我。”

齊尋神情俏皮,任性地擠進嚴醉臂彎裏,補上一句:“有一個只愛你的我。”

“我愛你,”嚴醉抱著他親吻,唇胡亂地點在他溫熱的額頭和臉頰上,欲言又止,“以後心裏難受一定跟我說啊,我怕你.......”

“別怕,不會的。”

齊尋勾唇:“我要你一輩子都愛我,嘻嘻。”

“你不要我也愛,”嚴醉抱著齊尋起身,往三樓走,“伺候我媳婦兒,我樂意。”

齊尋皺眉:“伺候我?”

“是啊,”嚴醉穩步邁上實木樓梯,厚著臉皮破罐破摔,“床上還得好好伺候,我這懷裏天天抱著大美人,可把持不住。”

齊尋雪腮浮紅,軟唇抿了抿,歪著頭,耳骨貼在他頸側,含糊了聲:“真壞。”

嚴醉不以為意:“壞就壞唄,反正媳婦兒不嫌棄我。”

兩個人到了三樓衛生間,浴缸裏的水已經放滿了,浴缸瓷璧裏有感應芯片,到位就停,不會外溢。

嚴醉背倚著瓷璧,齊尋側坐在他腿上,厚軟卷曲的頭發濕透了,全部捋到後面,額頭到鬢角密布毛茸茸的碎發和胎毛,發色更淺一點,泛著金棕色。

齊尋捧起滿手的熱水,緩緩灑在嚴醉鎖骨上,玩了好一陣子,才擡起頭看看嚴醉,笑的溫軟。

嚴醉不知道這是第幾次,瞬間放空所有思緒,全情投入地欣賞起齊尋這張臉。

淺棕色的瞳仁,雪白的皮膚,軟翹紅嫩的唇,眉眼含情,鼻子高挺,連耳骨的形狀都是那麽好看。

白玉似的美人,他眼睛裏恰如其分的破碎感,實在讓嚴醉心驚。

嚴醉沒有說話,摸著他柔軟發熱的肌膚,手心裏掬著水,往他薄白的肩上慢慢潑灑,看清透的水極快的落下去,星星點點的珠痕遺留在滑嫩的身體上。

“媳婦兒,”嚴醉垂眸,指尖掐住齊尋的下巴尖,小幅度擡了擡,盯著他迷離的眼眸,喉間聲線低沈,“你好漂亮啊。”

“真的呀?”

齊尋不太註意自己的臉,畢竟看了二十六年,早就習慣了,聽嚴醉這麽說,濕紅的唇輕勾,樣子很俏皮,逗他:“老公隔三岔五就誇我,看來是真的好看.....”

嚴醉急不可耐地湊上去,抿住齊尋軟嫩的唇,截了他沒說完的話,軟糯的舌頭探進他口中,抹過皓齒,用力地纏。

一直吻到齊尋呼吸急促,嚴醉才松開他,濕漉漉的手按在他心口上,輕輕地推揉,幫他順順這口氣。

齊尋緩了一會,身上有了點力氣,擡起手,指尖輕捏著嚴醉溫熱的臉頰,柔聲笑了:“老公,怎麽總是偷親我呀。”

“嗯,就是,”嚴醉變了語調,神情也稍稍戲謔,“想嘗一下我家漂亮寶寶的舌頭,是不是甜的。”

齊尋掌根合攏,捧著嚴醉冒了點胡茬的下頜,軟聲問:“那,甜嗎?”

“甜啊,”嚴醉俊眉一擡,攥著齊尋的手,唇瓣在他耳際碰了碰,虛聲說,“我媳婦兒哪都甜,再讓我嘗嘗喉結好不好?”

齊尋答應了,但不想繼續泡澡了,偎在他懷裏鬧著:“回去親嘛,想和老公躺一會。”

“好,回屋裏親,”嚴醉起身,勻稱的長腿邁出浴缸,拿來一條厚實的浴巾,裹住準備擦拭身體的齊尋,“媳婦兒,你頭發長,不容易幹,等我給你拿吹風機吹一下。”

齊尋裹緊了浴巾,沖著嚴醉笑了下,桃花眼彎彎的:“好呀。”

齊尋頭發太多,嚴醉很認真地分成幾綹吹,保證他的頭發是幹透了的,他的身體實在虛弱,一冷一熱的,特別容易生病。

嚴醉把吹風機擱在洗手池旁邊的櫃子上,幫齊尋梳一梳頭發,柔聲囑咐他:“媳婦兒,出去裹好了浴巾,可別感冒,你這身體受不了的。”

齊尋找了個話題聊,挽著嚴醉的臂彎和他一起出了衛生間,踩著實木樓梯,慢慢地往下走。

這一晚上,齊尋情緒波動很大,也不想吃飯,嚴醉抱著他的時候提了一句,讓他含糊過去了,折騰到八點多,兩個人都沒吃東西。

齊尋走到二樓樓梯間,胃裏隱約有一些灼痛,胃壁微微痙攣,不算難受,齊尋習慣性擡手撫了撫,沒太當回事。

嚴醉看著他手上的動作,忙停了腳步:“媳婦兒怎麽了,胃疼嗎?”

“不算疼,”齊尋不以為意,“就是......”

話沒說完,胃裏的抽搐擰絞愈演愈烈,齊尋捂著胃慢慢俯身,弓著腰倚在嚴醉懷裏,強忍劇痛,呼吸異常艱難。

“媳婦兒?!”嚴醉驚慌失措,稍一走神,幾乎抱不住齊尋了,他胃疼的厲害,下意識想蹲著,對抗著嚴醉手上的力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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